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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家風

時間:2020-04-28 08:53  點擊:344 作者: 薛玉鳳 來源: 洪洞老體協

    歲月無痕,光陰似箭,轉眼吾姊妹五人皆已年過六旬,每逢相聚,總談論著寫一寫關于父母的往事。但卻茫然無緒,不知該從何處下筆。盡管父母把我們都培養成對社會有用之人,然而我們卻不能有頭有尾地用文字完整地記下父母言傳身教之往事,這對篤信文字的我們姐弟幾個來說,自然是無法接受的。思慮再三,決定還是以父母如何熏陶我們成長為主題來撰寫我的家風吧!


    一                          


    父母是我們最好的啟蒙老師,也是最經典的教科書。


    關于父母的往事很多,可能父母并不一定明確家風是什么,但他們一直在用善良的言行舉止詮釋著家風家訓的全部內涵。在家盡孝,侍奉生活不能自理半身不遂癱瘓在坑上的祖父祖母,每天鋪床疊被、穿衣洗臉、端茶喂飯、送屎倒尿十二三年,勞累之苦可想而知。對外樂善好施,幫助他人渡過難關。諸如親戚家娶媳婦資助你三十元他二十元,家用的柜子、自行車借給表兄家娶媳婦,還有鄰居朋友家婚喪嫁娶借盤子借碗借酒盅差不多遍及半個縣城,蓋房子翻瓦湊份子,這些瑣事始終給我們以啟迪。


    在我的記憶里,父親身材愧悟,高高的個子,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說話和氣,從不言語傷人。他勤勞樸實、為人正直和善、樂于助人。對我們姐弟五個更是疼愛有加,從未訓斥過。母親是他終生的伴侶,也是最親近的朋友。父親有時會在我們面前展露出任何人都不曾看到的內心世界,大部分是對母親的贊賞,對我們姐弟幾個的愛。父親干凈整潔,平時穿一身褪了色的帶補丁的藍色的卡中山服,在我們的眼里父親比電視里任何一位明星都帥氣,我們相當引以為傲。


    母親今年九十多歲了,她聰明賢惠,心靈手巧,待人寬厚,性情外剛內柔,平時不茍言笑,對我們要求極嚴,我們姊妹五個都懼怕母親。輕意不敢和她頂撞,凡事言聽計從。生活的負重壓得她少有的笑容就如稀有的熊貓,珍貴而又稀缺。母親從早到晚一刻不閑,不是洗衣做飯、便是為他人縫補衣裳,賺幾個銅板補貼家用。


    除此,令人費解的是我的母親經常為有困難的親戚朋友鄰里分文不取縫衣補褲,量體裁衣,不計其數。每年的臘月是母親一年里縫紉最忙的時機,且收入最好的時侯。母親沒有被利所趨使,而是默默無聞地為他們服務著。臘月接的活很多,每天要忙到二更天后,母親把握的很好,先給外人做完,再考慮自家的,這親戚朋友鄰居數十家,母親竟無償服務了數十載,每年要忙到臘月三十。盡管如此,母親從未對任何人顯露過疲憊不煩和厭倦。難怪鄰居大媽們都說:“鳳芝媽,挨上你真好”!而我們姐弟那時卻討厭母親的這種義舉埋怨道:"媽,別人家的孩子跟著大人上街買年貨,你卻沒日沒夜的白白的為別人服務"。現回頭細想,大媽的話豈不是對母親辛勤付出最高的褒獎嗎?就這樣,我們一家人的生活好像鐘表一樣,平淡而有規律地固定進行著。


    特別是父親離世后,母親表現的異常堅強。我們姐弟一絲笑容也擠不出來,每頓飯吃的很痛苦,每粒米就像沙子一樣難以吞咽。每天以淚洗面。全身像被萬伏電流擊中一般,這是我們一時無法接受的現實。我們透過母親那緊閉的嘴唇和隱忍的眼神,可以感受到母親內心的痛苦。母親看著我們一臉蒼白無助的樣子,眼神會有短暫的動搖,但又馬上恢復往日平靜的表情。為使我們安心,她默默地緊咬雙唇,不斷輕拍我們的肩背,我們咬緊牙齒,強忍住想要落下的眼淚。然而越是故作堅強,越會更強烈地感受到父親的空缺,我們的心像掉進萬丈深淵。母親說:“忙碌的蜜蜂是沒有時間悲傷的”。我們要從悲痛中掙脫出來,不能繼續難過下去。母親就是這樣,無論多忙多悲傷仍不放松對兒輩們的教育,母親是我們最好的榜樣。


    二


    母親樸實的教育影響我們的一生,是我們心目中最理想的女性形象。


    我家不是什么名門望族,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尋常人家。父親識字,讀過幾年私熟,平時抽空經常看書給我們講故事,最熟的當數《岳飛傳》。書里的好多故事情節我們都熟記于心,特別是精忠報國一節。父母打小就告誡我們做人“要忠誠,要勤奮,要吃苦、要節儉,要與人為善”。我們早己明白一切都要以國事為重,為國效忠,當今就是對黨忠誠,對事業忠誠,事業的成功在于積淀,在于勤奮,勤能補拙的道理。這些都是保障我們長大成材最重要的基本的條件。


     因此,父母生活上很是節儉。對用在自己身上的錢少之又少。在那六七十年代我們的家境并不富裕,父母也很清楚一個銅板的價值,并且對零錢的積攢也有一套嚴格的原則,我們想要個零花錢,買個皮球皮筋什么的玩具,也要費盡周折。父母對我們要求極嚴。常常對我們說:“孩子,咱家院子這么大,你們姊妹幾個玩捉迷藏,拿石膏、瓦片什么的在地上畫畫寫寫不是很好嗎?”可一旦學校老師要求買什么學習用品,既使家里沒錢母親也要去借,甚至將自己心愛的長發剪掉換來錢滿足我們學習上的需求。所以花錢買玩具,對父母而言只是不必要的奢侈品。既使沒有玩具,但我們姊妹幾個玩得也很開心。有時我們幾個在地上畫,看誰畫的好,還邀請父母當評審,弟弟畫的人物歪鼻子斜眼,全家人不知該說些什么,笑得前俯后仰,合不攏嘴。當時我和姐姐們己經過了看漫畫的年紀。但對倆個弟弟而言,正值喜歡盡情穿梭在打麥場玩到太陽下山的年紀,所以他們總是會嚷嚷著要和姐姐們一起玩。


     母親手巧,我們的衣服鞋襪都是母親一針一線縫制的。衣服穿的舊了破了舍不得扔,總會把大的改成小的然后給年齡更小的孩子穿,這些改制的衣服是中式,看上去相當‘老土’,樣子并不討孩子們喜歡,我非常討厭,有時會鬧脾氣不穿,但這對向來節儉的母親來說一點也不管用。有時我會憋著一肚子的氣,在晚自習課上,用香火故意把衣服燒出幾個破洞,回家后母親看見了,也不責備我什么。夜深了等我們都熟睡了,她會比量著洞的大小,親手繡了朵朵小花補上去。第二天她會拿出補好的衣服幫我穿上并耐心的叮囑道:“以后可不能再這樣了”。至此以后,我們姐弟分別都上了高中大學仍然不時還穿著三塊補丁的褲子。那時也沒有感到難為情。由于從小受父母的影響,早已養成了節儉的習慣,至今一粥一飯也不浪費。母親就是這樣,盡力讓我們能在艱苦平凡的環境下成長。


     影響更為深的是母親的耳提面命。有一天出門上學,突然下起了傾盆大雨,我戴著草帽踏出大門,沒料到草帽被風吹落在地泥濕泥濕的,我只能無奈地回去告訴父母,于是母親又找出一塊油布披在我的頭上,我不愿意,嫌不好看。這時母親用“孩子別怕,快去吧”的眼神看著我,我怕母親生氣,就說:“那......好吧”!冒雨走出了大門,傾刻消失在雨叢里。到了學校,渾身己淋的濕透,但穿著膠鞋的我依然用腳踩著地上的泥水,甚至忘了上課時間。進了教室,同學們個個手忙腳亂,忙著擰擠衣服上的雨水。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做著鬼臉開心地笑了。我心想要是當時母親答應讓我雨停了再去上學,豈不遲到了!雨停了上學固然是舒服,但卻無法體會到與同學打成一片的樂趣。


    上了高中,母親已經成了我們心目中最理想的女性形象。她在家里同時扮演好幾個角色,我們效仿母親,自然而然地學到了很多東西,在家變成一個會操心的小大人。母親很信任我們,給予了我們莫大的力量。即使我們沒把事做好母親也從不埋怨。她說“子女的錯誤有一半是母親的責任,特別是女孩”。要是父母的言行和教育內容不一致,那時就讀于高中正處于青春期的我們,想必定會感到非常混亂。多虧母親有強烈的使命感,多虧母親有這樣樸實的教育方式,才能使我們姊妹幾個安然地度過容易彷徨的青春期。


    三


    父親勤勞善良樂于助人的品質和執著的教育精神影響我們的終生 。


    話說我的父親勤勞,心底善良,待人寬厚,樂于幫人。每逢別人遇到困難,他都會接危濟困,解囊相助。那年月,大伯家兒子多生活經常發生拮據,過年無錢為孩子們做新衣穿,父親會和母親商量幫助解決。蓋房子欠工人的工錢父母也極力幫助解決。舅舅家兒子娶媳婦錢湊不夠,既便父親手頭再緊,也會主動再想辦法把借來的錢挪作他用。對親戚是這樣,對外人如出一轍。


    我家院落有房屋十多間,當時我們還小,父母將閑置的房屋讓給他人住,父母看他們生活拮據可憐,不忍心要他們給的錢。他們或許說了些什么,母親心情或許會有那么一點......而父親卻不以然勸慰母親。“街談哩語,何足為信呢”?父親就是這樣待人寬厚體諒他人。困難時期,盡管一家人的生活對父親的壓力最大,肩膀上的擔子最重,但父親秉承祖輩美德“同情他人,接濟他人”。父親說:“一元錢價值固然重要,咱家可買一石米,吃半把個月。但對有困難的他們來說,或許比我們更急需”。


    還有,更為可笑又可氣的是,那年的某一天,父親上街去劉家花園胡同(現糧食局那地)的地攤上等侯理發,隨手從口袋里掏出旱煙袋抽煙,不慎將身上僅有的一元錢帶出掉落在地,自己全然不知。這一幕被站在旁邊的一個中年男子看見了,這人趕緊上前一步順勢將那一元錢踩在腳底下便不動了,另一位中年人也看見了,嚷道:“喂!移開你的腳,那是我的錢”,兩人為踩在腳下的那一元錢爭執起來。父親上前勸解無果。當父親理發付錢時,才知道剛才那倆人爭的一元錢是自己落下的。我問父親,你為啥不跟他們理論呢?父親面帶微笑的搖頭不語……父親就是這樣,即便吃了虧嘛,也是一笑了之……


    還有一回,我家房子背墻不好了,請人來幫工維修,事先講好不管飯,可是到飯點,父親備茶備菜給他們吃,我們不高興地說:“爸,你這樣做不好”。豈料,父親笑著說:“受苦的人不容易,他們的家在村里,給他們個方便這有啥呢"。 這些事過去多年了,父親過世也多年了,每當想起諸事,思父之情油然而生。從中我們似乎明白了許多,或許再過一些歲月待我真的老了或許也都不在乎了。


    父親勤勞一生,就像永不停歇的陀螺運轉著。在生產隊勞動,別人下工都回家了,父親扛著锨到離城有七八里地的西馮堡溝里開荒地,又是種糧種菜栽紅薯,我和二姐曾在渠里舀水還澆過紅薯苗呢?那年荒地豐收了,家里的生活也得到很大改善。農閑時節,父親不是去西山拉炭,就是到東山換糧。整天早出晚歸,兩頭不見太陽。那時我們小不太懂事,晚上看不見父親,沒有人給我們講故事心里很是不樂意。但母親總會努力彌補父親不在時的空缺。


    盡管一家人的生活対父親壓力很大,但父親對我們教育一刻也沒有放松。勞作之余,不時詢問我們幾個的學習情況。他很情楚文化人的重要性。


    那年文化革命結束,各學校都復課了,我得知學校錄取通知書下來了,便對父親說:“爸,高中不想上了,我要到地里勞動掙工分去,這樣能減輕家里的負擔",父親聽后,平日里掛在臉上的微笑表情頓失,一反常態滿臉嚴肅的對我們說:“不行!你們幾個必須返校再上學”。根本不容我們解釋。那時我們常青生產隊“一個工值一塊多錢”,同伴們基本上都輟學掙工分去了,唯有父親不依不饒非要我們幾個上學不可,當時我們對生活茫然無際沒有啥想法,而父親好像信信滿滿,開導勸誡我們姐弟,"要我們用心讀書完成學業,以備將來對社會有用"。無奈,在父母的全力督促下,我們幾個堅持完成了自己的學業。有幸,感謝我的兩個姐姐,大姐資助伙食費,二姐周末總是騎自行車接送。回想起來,如果沒有父親當時的執著教育精神,就不會有我們的現在……


    多少年過去了,每逢過年過節一家人團聚,父親總會系上圍裙下廚當母親的助手,給我們做好吃的。有時父親會幽默風趣開玩笑地說母親:“喂,怎么看不到你原來的樣子啊!”聽了父親的話,母親半認真的反問道,“哦,難道我的樣子在你眼里不好嗎啊?”


    年齡給了我們最好的禮物。隨著年齡的增長,我們觀看人世間的視線也變得像""父母那樣柔和了。歲月在我們的眼角留下了皺紋,同時也透露出我們的年齡,偶爾從我們的臉上也能看到父母的影子。


    四


    時光靜默不語,歲月悄然無聲。父母的言行默默地影響滋潤著我們的成長。


    那年,曲亭水庫塌方,洪水淹沒了表弟家的房財,得知這一信息,第一時間我們姐弟幾個急奔羊懈村看望遭遇突發事件的表弟,看到他一家人傷心無助悲傷的樣子,姐弟勸慰:“鐵鎖,別怕,有什么困難大家互相幫襯,沒有過不去的坎";我們姐弟給他家送去錢物,如衣服、被褥、方便面等相關的生活用品,幫他家渡過眼前之難關,且安了新家。這毫無疑問其中自然離不開當地政府的救助和社會的關心。亊后一家人感動不已,每逢親戚相聚不時提起此事……


    平凡的歲月,無言的教誨,是父母給我們最好的禮物。 受父母的影響我們成長的還算出色,各自的家庭都很幸福。我們學著父母的樣子用言行影響教育我們的后輩,告誡她們“先學會做人,再學會做事"。孩子們都很爭氣,院校畢業,都己工作,單位表現的都很優秀,先后都入了黨。母親跟弟兄住,弟媳們照護的很好,母親身體還行,這自然也少不我們姐妹不時的看望。


    值得欣慰的是,我們家同國人一樣,搭上了改革開放的列車,乘著習近平總書記新時代的浩蕩之東風,正向本世紀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中國夢奮進。我們的母親也真了不起,在她生命的行程里也正努力完成自己的世紀夢。她思維敏捷,精神矍鑠,至今仍為兄弟家的生計操心,整天樂哈哈的。母親對我們說:“我不需要什么,只要你們生活的好,得空回來看看,足矣!”是啊!如此珍貴的時光,如此難得的機遇,能與母親這樣長久相伴就是吾輩們莫大的幸福……


    我們以此甚是驕傲,驕傲的是我們生逢盛世生活在這樣良好的家風家教的春雨里。父母身上的忠誠、勤勞、樸實、善良之品質,已融入我們的骨子里成為文化,我們得以傳承和延續。我們深知,這積極向上健康和諧的正能量賢文化,是帶動社會新風尚,培育和踐行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豐厚土壤,是實現人民對美好生活向往,也就是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夢的基本條件,是當下戰勝疾情,感受社會主義制度優越性的真正體現。我們為生活在這優良傳統的賢文化里感到無限的榮耀和自豪。


王銘編輯 


三期内必开一期王中王